一元茶馆

湖州荻港古镇聚华园茶馆,是一家有着100多年历史的老茶馆,从民国初开张至今已四易其主。77岁的潘平福从1966年盘下这家老店,一个人独守50多年,延续着水乡的记忆。从当初的几分钱到一杯茶一元钱,潘平福始终信守承诺,从未涨价。潘平福凭一手祖传剃头手艺维持生计,补损茶馆的亏空,今年6月,潘平福被评为浙江好人。

每天凌晨3点多,潘平福就起床点火生炉,然后泡好一壶壶开水。凌晨4点左右,老茶客们都陆续到来。掀开厚实的门帘,茶馆里是清一色上了年纪的老人。左侧4张长条木桌,几条长凳,桌上摆列着十几个老式塑壳开水壶。“一元茶馆”几个字醒目地悬于墙壁正中。茶客们泡上一杯茶,围坐桌前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。潘师傅忙着泡茶、招呼。茶馆的一个角落便是潘平福的剃头台。一幅古旧木框镜子四周挂满了各种老式剃头、吹剪工具。

潘平福说,多少年来,茶馆已经成为荻港生活中离不开的部分,“我要是茶馆不开了,老人们就连个念想都没了。”潘平福说,老人们每年都有离去。但潘平福说,哪怕只剩下一个人来喝茶,茶馆还是要开下去的。潘平福知道农村老人生活简朴,从当初的几分钱涨到1元钱后,潘平福就承诺,再也不涨价。直到如今,每年茶馆都要亏空1万多元。

潘平福告诉记者,昔日荻港有大大小小茶馆13家,如今仅剩下他一家坚守。茶馆坚持一元经营,生计全凭潘平福的剃头手艺。就连和孚镇上的老人也冲着他的手艺,大老远赶来,也要把头“省”给潘师傅。

对每一位主顾,潘平福都一视同仁。对每一道工序,他都熟稔于心。剃刀在潘平福手中游刃有余,剃刀刮过处尤如“清风佛面”,细小的银发碎渣散铺一地。“最讲究刀工的是修面。最后的精剪才是技法。”但见潘平福木梳持起,小剪刀剪来,喀喀嚓嚓,干脆利落。无论是乱茬茬的老汉头,时髦的板寸头,还有卷毛头、络腮胡,到了潘平福手里,都被修理的服服帖帖。

粗剪、洗头、修面、精剪四步下来还没完。潘平福说,以前还外加有掏耳朵、敲背等绝活儿。现在,到潘平福店里来的也全都是这些老主顾,多少年来,彼此相依。

百年来,茶馆未衰,剃头台仍在。身临其中,时光俨然凝固,仿佛江南水乡中活着的文物般。对于许多独守农村的老人来说,一元茶馆就好似他们可以从中寻找的心灵蔚籍的精神家园。对于潘平福来说,他的默默坚守,倾注的不仅是技艺,更多的情感,是为了延续水乡的古朴生活,更是为了那些相熟的老伙计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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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倪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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